帮助消除系统性歧视

人权法规定，我们所有人都有免受歧视的权利。歧视是指有人因您的某些身份特征而受到恶劣或不公平的对待。法律将这些特征称为受保护特征。这些特征包括种族、生理性别、性别认同、年龄、家庭状况，以及任何残障等。 

卑诗省人权法保护人们在工作、住房和获取服务等日常情境中免受歧视。我们的歧视入门指南会更深入地讲解这些法律。

同时，Charter of Rights and Freedoms（《权利与自由宪章》）包含平等权利。这些权利基于这样一个理念：每个人都应受到法律的平等对待，并免受歧视。 

但不平等现象依然存在

尽管有这些法律，在加拿大，平等对待和免受歧视的理想仍未完全实现。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起点并不公平。政府的法律和政策在历史上一直让某些群体处于不利地位，同时让另一些群体受益。例如，法律和政策使原住民、黑人及其他被种族化群体处于不利地位。这种情况自殖民时期以来就一直存在，并延续至今，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这些历史至今仍反映在卑诗省的文化和制度中——从原住民在刑事司法系统、医疗保健和儿童福利体系中的日常经历，到针对加拿大黑人和亚裔人士的歧视性做法。 

我们每个人如何发挥作用

我们个人都不应为这些持续存在的不平等负责，但我们都会受到其影响。我们可以了解为什么起点并不公平，以及自己可以如何参与改善这种情况。例如，我们可以学习识别他人何时正在遭受歧视。

我们也可以理解，人权法能够为遭受过歧视的人提供个人补救。但它并不是解决普遍不平等问题的唯一办法。社会各个层面还需要更深层的改变。 

我们一直被教导，要把种族主义和其他偏见看作是个人有意实施的仇恨行为。例如，种族辱骂、对整个群体的刻板印象、暴力行为。这些都很容易被发现和认定为“种族主义”或“性别歧视”等，也很容易让我们觉得自己与这些行为无关。 

种族主义和偏见也存在于制度之中

但有些形式的种族主义和偏见并不那么明显。我们每天都在各种社会制度和结构中生活和活动：工作场所、学校、医院、法院，甚至餐馆和商场等公共场所。这些环境由规则、政策、规范和行为模式构成。在加拿大的大多数社会制度中，有些群体比其他群体遇到更多阻碍。由于他人如何看待他们，他们获得发展和成功的机会受到限制。 

这称为制度性歧视。当被针对的身份特征是种族时，则称为制度性种族主义。 

“歧视……是指无论出于设计还是实际影响，因被归属而非实际具备的特征，而限制个人或群体获得通常可享有机会之权利的做法或态度。”

– Radek v. Henderson Development (Canada)

制度性种族主义的实际表现

让我们重点看看制度性种族主义。如果您不是其受害者，可能很难发现它（即使您是受害者，往往也同样如此）。这是因为我们共同制度的运作方式已被视为常态。但在卑诗省，原住民、黑人和其他种族化群体每天都在经历制度性种族主义。 

请看看以下事实：

• 在加拿大，原住民被警察开枪打死的可能性是白人的 10 倍以上。 

• 与其他加拿大人相比，种族化加拿大人的平均收入每 1 加元只有 81 分。

• 雇主邀请英文姓名的求职者参加面试的可能性大约高出 40%，即使求职者的教育背景、技能和经验完全相同也是如此。

• 与加拿大的非原住民妇女和女孩相比，原住民妇女和女孩遭受暴力的可能性至少高 3 倍，被谋杀的可能性至少高 6 倍。

这些统计数据都有重要的背景。例如，请考虑加拿大警务工作的历史背景。欧洲人殖民加拿大时，制定了法律和政策，以迫使原住民迁离并抹除原住民群体。警务和法院被用来加强对原住民及其土地的控制。几代人之后，数据显示，警务以及许多其他社会制度中的制度性种族主义依然存在，并导致原住民和种族化群体被过度定罪和刑事化。

下文将进一步介绍制度性歧视的更多表现形式。

作为人，我们会根据种族、性别、家庭状况和能力等因素来认同自己。这些身份中的每一种都与权力结构相连。如果您在不止一个方面处于特权的劣势一方，这些相互重叠的不利因素可能会形成一股强大的逆风，阻碍您前行。 

交叉性一词正是用来描述这种困境。在您身份的多个维度中——比如种族、性别、信仰——您都远离权力中心。仅仅因为您是谁，您就处于“甜蜜点”的反面。这些伤害会在人们一生中以日常事件的形式反复出现，并且会影响几代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种族化群体以及其他在历史上被边缘化的人无法蓬勃发展。但这确实意味着，成功的几率对他们不利。

“我从菲律宾来到加拿大，做居家护理工作。现在，我有了两个自己的孩子。和所有在职母亲一样，我也难以找到负担得起的托儿服务，而且收入比大多数男性低。和加拿大许多种族化女性一样，因为我的肤色，我的收入更低。我不确定这是否是某一个人的错……但事实是，有些人得到得更多，而另一些人得到得更少。一位社区工作者是这样对我说的：在我们的制度中，我正处于性别、种族和阶级劣势的交汇点。”

– Reya，North Vancouver，卑诗省

弱势与特权并不总是泾渭分明。您可能在某一种身份中处于弱势，却在另一种身份中享有特权。这个权力与特权之轮可以帮助您思考自己多重身份的组合。您的身份如何与特权和权力结构互动？又如何与弱势结构互动？您的特权如何塑造了您的人生？

将这种政治视角应用到我们的生活中，把自己看作权力结构中的行动者，并不总是令人舒服。但这也可以带来解放感，甚至赋予我们力量。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成为改变的推动者。

退休法官被错误戴上手铐并拘留

“在培训年轻的白人警察如何应对少数族裔时，他们必须非常警惕。”

Selwyn Romilly法官曾是最高法院的退休法官。他是卑诗省首位获任命进入任何法院的黑人。2021年，他正在Stanley Park海堤晨间散步，五名警员走近他。他当着许多人的面被戴上手铐。他形容这令人羞辱。警员当时正在寻找一名40多岁或50多岁的“深色皮肤男子”。Romilly当时80岁出头。温哥华警方后来道歉，承认错误地给他戴上手铐并将他拘留。

我们都应当在社区中感到安全，并得到支持。但现实是，警务系统中仍然存在广泛的系统性歧视和种族主义。 

卑诗省人权专员发布的这份报告说明了这些问题如何在卑诗省体现出来。原住民和某些被种族化群体会遭遇以下歧视性做法（以及其他做法）：

• 他们在被逮捕者中所占比例明显过高

• 他们在涉及警方的死亡事件中所占比例明显过高

• 他们更容易遭受种族定性和警方街头盘查

许多因素都会导致系统性种族主义。其中之一是个别警员的偏见，包括隐性偏见和显性偏见。另一个因素是制度结构设计。例如，为识别有犯罪活动风险的人而收集种族数据的做法，可能会将种族偏见嵌入系统之中。

其他社区也会受到歧视性执法的影响，包括跨性别者、患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残障人士，以及生活贫困的人。其中许多群体与原住民、黑人及其他被种族化群体一起，已呼吁修改卑诗省的警务法律。

“学校对我来说并不算一个真正受欢迎的地方。但我有动力接受良好教育，并回馈我的社区。去年9月，新老师点名时用了我的英文名字。我请她改用我的传统名字。这是重新找回我所属民族文化的一种方式。我主动提出帮助她正确念出我的名字。她拒绝了，说学校‘不是谈政治的地方’。”

– T.S.，Lheidli T'enneh First Nation（第一民族）

每个人在接受教育时，都有权免受歧视。但是，卑诗省学校中的系统性歧视依然存在。几代以来，学校系统中的种族主义行为模式、政策和做法一直使原住民学生处于不利地位。

制度如何造成歧视

诸如此类的报告指出，原住民在卑诗省学校中没有受到平等对待。许多原住民学生遭受言语攻击和种族主义言论的比例过高。他们在课程内容中看不到与自己相似的人。他们的老师对他们的期望也较低。审计长将后一种现象称为“低期望的种族主义”。

教育中的歧视会严重影响学习成果。卑诗省审计长在2019年的报告中指出，尽管原住民学生与非原住民学生之间的毕业率差距正在缩小，但仍然达到两位数。 

寄宿学校造成的伤害性遗产

这种系统性歧视根深蒂固。几代以来，加拿大政府强迫几乎所有原住民儿童进入寄宿学校。儿童在学校中遭到虐待，数千人死亡。  

寄宿学校制度的幸存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他们的行动促成了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成立。他们分享的故事揭示了创伤和不利处境如何代代相传。 

一项卑诗省政府审查发现，84%的原住民患者曾在卑诗省医疗保健系统中遭受过歧视。

这种系统性歧视的表现

医疗保健系统中针对原住民的种族主义包括：

• 被认定为醉酒，或被询问是否滥用药物或其他物质

• 不被相信

• 被误诊或接受不恰当的治疗

• 其文化习俗未被认可或尊重

遭受歧视会带来直接和间接的影响。许多原住民不信任并避免使用公共医疗保健系统。获得医疗保健服务的机会较少，会导致较差的健康结果。这加剧了原住民与非原住民之间的健康差距。

呼吁进行系统性改革

正如卑诗省政府审查指出的那样，医疗保健中的这种系统性歧视根深蒂固。一个多世纪以来，认为原住民身体虚弱、能力较低且不值得获得照护的殖民观念，已被纳入法律和政策之中。

为推动改变，政府审查提出了多项建议。其中包括在卑诗省医疗保健系统中落实原住民文化安全，并确认原住民有权掌控自己的健康。

系统性问题需要系统性的解决方案。但同样重要的是，只有当人们改变时，系统才能改变。这样一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消除系统性歧视中发挥作用。消除某种事物，意味着将其拆解，使其无法继续运作。 

我们可以先从自我教育开始。这样，我们就能开始识别并说出哪些地方需要改变。  

以下是您可以采取的一些步骤，帮助您开启学习之旅：

• 了解您所居住的原住民领地。

• 阅读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行动呼吁，以及关于进展情况的这份状况报告。

• 参加有关原住民不同历史和文化的课程或工作坊。阿尔伯塔大学的Indigenous Canada 课程向公众免费开放。

• 关注、倾听并扩大原住民的声音。阅读他们的书籍，在社交媒体上关注他们，观看他们的电影。

我们都有盲点。对许多人来说，一个很大的盲点是我们内心深处对种族和性别等议题的看法。要看清自己的偏见并不容易。这里有一项资源，旨在帮助我们完成这项艰难的工作：卑诗省人权专员发起的这项公共宣传活动，邀请我们每个人反思自己的认知偏差。 

关键在于，我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拥有的特权，因为它就像我们身处其中的水。以下是一些入门问题，您可以借此梳理种族和其他特权如何塑造了您的生活：

• 我能否在媒体中看到以不同方式呈现的自己？

• 如果我需要法律帮助或医疗帮助，我能否确信我的种族不会成为对我不利的因素？

• 如果交通警察拦下我，我能否确信自己不是因为种族而被特别挑出来的？

• 我是否需要担心自己负担不起基本生活必需品？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想惹事或引发冲突。但有些问题太重要了。如果您看到有人表现出种族主义或其他歧视行为，请让对方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如果您觉得这样太过直接，不妨试着带着好奇心提问。例如： “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请成为建设“勇于发声”文化的一员。这有助于改变有害的文化。

如果您发现某项不公平的规定或政策正在实施，该怎么办？这很可能是系统性歧视。请考虑向有决策权的人反映情况。您也可以找一些认同您看法的人，一起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冒犯性行为是针对您的，您也可以选择不回应。请优先考虑自己的福祉和安全。

如果您处于享有特权的位置，请运用您的影响力，帮助来自被剥夺公平机会群体的人士。

以下是一些例子：

• 在您的社交圈中发声。 您可能有机会进入其他人无法进入的社交圈。如果朋友或家人发表种族主义或贬低他人的言论，请指出他们的问题。为不在场的人发声。

• 提供让他人被看见的机会。 隐性歧视每天都在发生。例如，如果有人在工作会议中被忽视或被打断，请想办法把发言机会交给他。您可以说：“接着 [insert name] 刚才所说的……”

• 认真对待所有投诉。如果朋友或同事向您讲述他遭遇种族主义的经历，请不要试图淡化或为其找理由。认可这个人的经历。通过提问来进一步了解情况。

• 联系您选出的官员。 例如，告诉他们，您希望看到他们针对与原住民有关的问题采取切实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