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0日
从开放互联网获取内容的 AI 系统,可能会生成法律上不准确或不适用于当地司法管辖区的回答。如果您没有提出正确的问题,或者 AI 系统没有被设计为使用浅白易懂的语言回答,答案可能无法帮助那些最需要指引的人。这些都是严重的问题,People’s Law School 也有同样的担忧。
People’s Law School 已建立并运营了一个专门打造的 AI 系统。该系统从一开始就将法律准确性、人工监督、司法管辖区针对性以及易于理解的浅白语言作为基本要求。
以下是 People’s Law School 对在公众法律教育中负责任地使用生成式 AI 的立场。我们将探讨司法可及性的背景、我们开发的工具,以及我们认为对开发和部署负责任 AI 至关重要的原则。
我们要讨论的问题,并不是 AI 是否足够安全,可以替代法律指引,而是:如果以负责任的方式部署 AI,它能否帮助数十万完全无法获得法律指引的卑诗省居民。
1. 司法可及性的背景
面临法律问题的加拿大人中,有三分之二会尝试在没有律师帮助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当他们寻求帮助时,最常求助于互联网。他们在网上找到的内容,充其量也是参差不齐:包括一般信息、不适用于当地司法管辖区的资源、对其所提供建议有经济利益的商业服务,以及越来越多来源和准确性不明的 AI 生成摘要。
因此,公众法律教育必须回答的问题,并不是 AI 是否足够安全,可以作为法律指引的替代品,而是:如果以负责任的方式部署 AI,它能否帮助那些完全无法获得法律指引的人。
People’s Law School 于 1972 年成立,理念是公众应能获得准确、使用浅白语言的法律信息——帮助人们了解自身情况、知悉自己的权利,并采取知情的下一步行动的信息。五十多年来,我们通过网站、出版物、网络研讨会、电话服务、问答服务及亲临社区的推广活动,免费向卑诗省居民提供这些信息。
生成式 AI 的出现并没有改变这一使命。它改变了我们实现这一使命的环境;如果谨慎采用,它也扩展了我们可用的工具。
2. 对在法律环境中使用生成式 AI 的合理担忧
最常见的担忧属于以下所列类别。
大型语言模型可能会生成看似自信、流畅却错误的回答。在法律情境中,这不仅仅是不便之处,还可能造成实质性伤害。根据有关其租赁权利、福利资格或移民身份的错误信息采取行动的人,可能会面临严重后果。
法律具有司法管辖区特定性。一个基于多个国家、省份和州的法律内容训练的人工智能系统,常常会生成混淆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回答——引用不适用于卑诗省的法律、程序或权利。
执业律师表示,越来越多的客户在初次咨询时带着由 AI 生成的法律评估,而这些评估可能需要先加以纠正,才能开始提供实质性建议。由于 AI 生成的回答唾手可得,客户可能会开始用机器的判断取代律师的专业智慧。担心 AI 可能会削弱而非支持律师与客户之间的专业关系,这种担忧是合理的。
法律与医学一样,不只是传递信息。一名优秀的律师会全面了解客户的情况:包括说出口的和未说出口的、明确表达的和暗示出来的。人们担心以效率为导向的技术可能会削弱专业实践中的人性化维度,这一担忧值得认真对待。
法律界已有一些人士正以建设性的方式探讨这些问题。律师 Lisa Picotte-Li 在 Canadian Bar Association, BC Branch(加拿大律师协会卑诗省分会)的官方刊物 BarTalk 中指出,人工智能必须受相关原则约束,以确保人的判断始终处于首要地位;她还呼吁建立治理框架、数据管理政策、问责机制,以及聚焦于合乎道德地采用技术的持续专业发展项目(“New Tools, Old Dutie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Practice of Law”,BarTalk,2025年6月)。这些原则从一开始就被 People's Law School 融入了我们的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 Beagle+。
3. 关键区别:通用 AI 与以人为本的 AI
前述担忧在不同程度上适用于 Claude 或 ChatGPT 等通用大型语言模型(LLM)。但这些担忧并不适用于——或适用方式截然不同于——那些将法律准确性、人工监督和司法管辖区针对性作为基本要求而设计的专用 AI 系统。
在目前法律界关于 AI 的讨论中,人们很少作出这一区分。然而,这是最重要的区分。问题不在于是否应在法律环境中使用 AI,而在于:应使用哪种 AI、如何构建、由谁治理、用于什么目的?
关键区别
通用人工智能:在开放互联网上训练而成,可回答任何司法管辖区的任何问题,没有人类对法律准确性的监督,容易出现司法管辖区方面的错误。
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基于经过筛选并由律师审核的内容,其回答直接取自这些内容,而非由模型自身的训练数据生成;仅限于明确界定的司法管辖区,并将通俗易懂和人工监督作为核心要求。
Beagle+ 建立在与上述通用工具相同类别的技术之上。它的不同之处不在于底层模型,而在于人们如何有意识地设计其参数。Beagle+ 的回答来自我们经律师审阅的卑诗省内容库,系统仅能根据该内容作答,或说明其无法提供帮助。专用系统的内容甄选、检索、司法管辖区范围和人工审阅,完成了现成的底层模型无法自行完成的工作。
4. People’s Law School 的做法:我们建立了什么,以及如何建立
我们针对 Beagle+ 作出的每一项设计决定,都由一个问题驱动:处于困难法律情境中的人实际需要什么?我们又如何确保所提供的内容准确、易懂且真正有用?
People’s Law School 的做法于 2026 年获得总部位于美国的 College of Law Practice Management 颁发的 Michael Mills InnovAction Award。在 2026 年 6 月 29 日于纽约举行的 Futures Conference 上颁发该奖项时,该学院特别提到 Beagle+ 结合了负责任的 AI、基于亲身经历的设计以及针对特定司法管辖区的法律准确性。People’s Law School 是首个获得此奖项的加拿大公众法律教育机构,也是首个获奖的加拿大非营利司法可及性机构。
Beagle+ 的内容体系与支撑我们网站、出版物及其他服务的内容相同。这些内容由律师创作;他们既是法律教育工作者,也是作家,在卑诗省法律以及向非专业人士传达法律信息方面拥有深厚的专业知识。
我们网站的内容由执业律师志愿者审核,以确保法律准确性。这并非一次性的工作:内容会随着立法、法规和判例法的变化而更新。
同样,Beagle+ 的回答也会由我们的内部律师团队审核。在上线初期,我们会审核所有对话,以确保其准确且有帮助。随着 Beagle+ 的受众规模扩大,我们现在使用另一种前沿 AI 进行第一层审核,然后由人工对选定的对话进行第二次审核。
Beagle+ 专为卑诗省设计和配置。它不会整合其他省份或国家的法律内容。当用户询问自己作为卑诗省租客、雇员或家庭成员享有哪些权利时,收到的回答会反映卑诗省法律。
我们的内容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撰写,面向没有法律背景的读者。Beagle+ 旨在用易于理解、实用且帮助用户了解自身情况并采取下一步行动的语言解释法律概念。
Beagle+ 明确说明自己是什么、又不是什么。它并不自称是律师,也不提供法律建议,并积极鼓励用户在自身情况需要时寻求专业法律帮助。
我们同样坦诚对待准确性。Beagle+ 并非 100% 准确,但人类律师也不是。我们在公开发布前设定了准确率基准(90%),目前计算得出,Beagle+ 的准确率超过 99%。
我们自己的监测显示,在两年的运营期间,实用性评分达到 83%,而且这一数字还在上升。这项指标用于衡量对用户的影响,由用户通过对话中出现的点赞和点踩按钮进行反馈。
除我们自身的内部指标外,我们还与 Stanford University Law School 的 Legal Design Lab(法律设计实验室)和 Lift Lab(Lift 实验室)开展持续的研究合作,并在 Access Pro Bono(公益法律服务机构)的协助下,产生关于 Beagle+ 表现的独立实证证据。我们期待了解 Beagle+ 与高质量法律问答基准相比的表现。
为评估准确性,我们根据内部制定的结构化安全和价值评估标准,对照涵盖大量卑诗省法律问题的测试数据集,为 Beagle+ 的回答评分。 Beagle+ 的回答会从事实准确性、适当的风险提示、对相关法律问题的正确识别、司法管辖区的正确性、后续步骤的清晰度、语气,以及回答是否能让用户更有能力采取行动等方面进行评估。 使用这些评估标准,我们的律师团队每周审查 Beagle+ 的对话,找出不足之处并持续改进系统。
任何此类系统都难免出错,也不应有人相信声称自己不会出错的系统。重要的是发生错误后如何处理。
我们的团队已在超过 15,000 次 Beagle+ 对话中标记出 127 次,其中包含的错误足以影响用户对自身法律权利或可采取步骤的理解。每一次,我们都会追溯错误在源内容中的根源,在那里作出必要的补充或更正,然后重新测试。
正是这一闭环,让系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值得信赖。由于 Beagle+ 的回答基于我们的内容,而非开放互联网,因此错误通常可以追溯到我们的内容表述不够清楚,或完全没有提及的地方。修正错误不仅能改进聊天机器人的下一次回答,也能改进数千人直接阅读的基础资源。更正会不断传递开来。
自推出以来的表现
自 2024 年 2 月以来,已进行超过 18,000 次对话(2026 年 6 月数据)
在两年的运营期间,用户自报的“有帮助”评分为 83%
内部审查发现,127 次对话(不足 1%)包含可能实质影响用户理解的不准确信息。
回复内容取自专为卑诗省编写、经律师审核的内容
正在与 Stanford Legal Design Lab(斯坦福法律设计实验室)/Lift Lab(提升实验室)开展研究合作——结果尚未公布
5. 扩展以人为本的方法:多语言服务
今年,People’s Law School 与 Éducaloi(一家位于魁北克、提供浅白语言法律信息的非营利机构)合作,并在 The Notary Foundation of BC 的支持下,完成了借助 AI 进行的
将我们整个网站翻译成法语的工作——这是加拿大首个以如此规模完成此项工作的公众法律教育机构。
该方法体现了指导我们所有工作的同样以人为本原则。在翻译开始前,People’s Law School 和 Éducaloi 合作制定了一份词汇表,其中包含 400 多个常见英文法律术语、概念和机构名称的法语译法,确保最重要及最常用的语言在整个网站中得到一致且准确的呈现。
随后,我们采用了双轨质量保证流程。
在第一轨中,使用 ChatGPT 将英文内容翻译成法语,再使用 Claude 将生成的法语文本回译成英文。通过比较原始英文与 Claude 生成的英文,我们可以系统地识别哪些地方在翻译过程中丢失了含义、法律细微差别或清晰度。
在第二轨中,Éducaloi 的专业法语译员审阅了具有代表性的 AI 生成法语译文样本。
两条轨道结合起来,为大规模评估翻译准确性提供了更充分的基础。
卑诗大学目前正在开展一项翻译质量研究,旨在检验双轨流程实际能够发现多少问题。AI 实现了这一规模;人工审阅以及我们持续衡量质量的意愿,则保障了质量。
讲法语的卑诗省居民现在可以获取我们以英语涵盖的所有主题的浅白语言法律信息。这本质上是将以人为本的方法应用于语言服务:利用技术扩大覆盖范围,同时保持让信息值得信赖的人工监督。
6. 司法可及性的迫切需要
在法律环境中对 AI 的担忧,最直接地适用于执业律师为付费客户提供建议的情境。在这一情境中,出错的风险很高,专业及监管框架已相当完善,而律师作为专业倡导者的角色无可替代。
公众法律教育的运作环境不同。我们的用户通常不是向律师咨询的客户。他们是遇到日常法律问题的人——例如与房东发生纠纷、就业问题、有关遗嘱的疑问或移民方面的担忧——而且他们无法获得律师帮助。对他们而言,通常不是在律师与 AI 聊天机器人之间作选择,而是在没有任何信息与获得一些信息之间作选择。这些信息的质量和可靠性极其重要。
不向这一群体提供信息的风险很大。不了解有关要求搬离法律的租客,可能无法识别违法通知,更不用说提出质疑。不了解自己应享权益的劳动者,也不大可能去争取这些权益。
如果负责任地使用,AI 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免费向原本无法获得任何信息的人提供准确、浅白且适用于当地司法管辖区的法律信息。这不是对法律行业的威胁,而是对其的补充——也有助于建设这样一种社会:法治对每个人都有真正意义,而不仅仅是对有能力负担获取法律服务费用的人而言。
哪些人使用 Beagle+?
面临日常法律问题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居民:与房东的纠纷、就业问题、家庭法疑问、遗产事务、移民事宜,以及有关社会福利和残障福利的问题。如果没有 Beagle+ 这样的资源,他们将没有可靠的法律指导来源。
7. 我们在公众法律教育中负责任使用 AI 的原则
People’s Law School 根据自身经验提出以下原则,作为在公众法律教育中负责任地使用 AI 的框架。我们将其推荐给资助者、政策制定者、合作机构及参与这一讨论的其他人士。
人工监督不可妥协。不仅要审查 AI 的表现,还要为 AI 如何完成工作奠定基础。
司法管辖区准确性至关重要。面向公众教育的法律 AI 工具必须限于其服务的司法管辖区。通用的、跨多个司法管辖区的工具不适合向特定人群提供法律信息。
浅白语言是法律服务可及性问题。有效的公众法律教育必须采用浅白语言设计。
必须透明说明局限性。AI 工具必须如实说明其性质、能够做什么及其局限所在。它们不得宣称提供法律意见,并且应在适当情况下积极鼓励用户咨询专业人士。
必须独立衡量表现。关于 AI 准确性和帮助程度的说法必须有证据支持,而非仅仅断言。独立研究和持续监测是负责任部署的必要条件。
我们采用以人为本的方法,并非因为这反映了日益形成的共识。我们之所以采用它,是因为在公众法律教育中,信任、问责和人的判断至关重要。
8. 结论
关于司法可及性领域中 AI 的讨论非常重要,People’s Law School 致力于为这一讨论作出贡献。
数十万面临法律问题却无法获得律师帮助的卑诗省居民,理应获得可靠的信息。他们理应拥有经过精心构建、如实说明、严格测试并持续改进的工具。这正是 People’s Law School 已经建立的,也是我们将继续致力于实现的。
关于 People’s Law School
People’s Law School 是一家成立于 1972 年、总部位于卑诗省温哥华的非营利公众法律教育机构。我们通过网站(peopleslawschool.ca、dialalaw.ca)、Beagle+ AI 聊天机器人、Dial-A-Law、网络研讨会、问答服务、印刷出版物和亲临社区的推广活动,提供免费的浅白语言法律信息,帮助卑诗省居民了解自己的权利,并解决日常生活中的法律难题。我们的资金主要来自 Law Foundation of BC 和加拿大司法部,并获得 The Notary Foundation of BC 的项目资助。